第一次踏足中国的朝鲜女孩，超市的经历令她泪流不止
在抽屉的最底层，我小心翼翼地收拾着一张几乎褪色的超市小票。这张票来自2012年初冬，在丹东的一家大超市。每当看到它，我便想起那位穿着略显旧款大衣、留着齐刘海的朝鲜女孩金玉。她在超市里逛了短短二十分钟，却因一个水果货架前的场景失控地哭了出来。那年我刚大学毕业，在丹东一家边贸公司担任业务助理。丹东是个特别的城市，鸭绿江将其分割为两种完全不同的世界。这边是灯火辉煌的繁华，而对岸却是一片静谧。由于工作原因，我频繁接待来自对岸的代表团。金玉便是其中一员，代表团于十一月抵达，她当时只有二十一岁，是团队中最年轻的成员，负责外贸核算。
第一次见到金玉时，她给人的印象如同一只警惕的小鹿。那天她穿着一件在冬季显得薄弱的深灰色呢子大衣，虽然干净，但袖口有些磨损。她的背总是挺得很直，双手习惯性地交叠在一起，眼中流露出对新环境的好奇，而更多的则是刻意保持的自尊。代表团的负责人是五十多岁的李局长，这位严厉的中年人对下属要求极高，年轻成员几乎没机会单独行动，就连用餐也需紧跟在他身后。我与金玉的交流初期仅限于工作，虽然她的中文重口音，但用词非常严谨。每次核对账目时，我试图闲聊，但她总是以官方的口吻回应：“丹东建设得不错，但我们的平壤同样有许多宏伟的建筑，街道更为整洁。”
我知道这是她的自尊，所以从未反驳，只是一味点头微笑。有一天晚上，李局长携其他成员被公司老板邀去享用当地海鲜，因名额有限，加之金玉近来肠胃不适，李局长让我留她在酒店休息。他临走时让我在大堂照看，若她有需要可随时帮忙。大约晚上七点，金玉从楼上下来了，显得有些 awkward，脸颊微红，小声询问能否带她去买一些特殊的卫生用品，因为她带的已用完，酒店房间也没有准备。 球友会
我立刻答应，告诉她旁边有间便利店，但走到门口时才发现因停电而关门了。外面寒风刺骨，我看了看手表，提议：“离这里不远有家大型超市，里面应有你需要的，我带你去。”她犹豫了一会儿，最终点了点头。沿途江风刺骨，金玉把大衣领子竖起来，紧跟在我身后。路过鸭绿江时，她被黑暗中的祖国景象吸引，忍不住停下问道：“你们这里的灯，是不是为了给我们看，每晚都开得这么亮？”
